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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一敲你的无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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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为什么一定是这样而不是那样?"那样"是属于想像力与可能性的天地。

 

 


    无厘头是什么?在我看来,无厘头就是对意义的消解。当然,意义不可能被完全消解掉,否则就不能形成交流。无厘头的目标是消解日常生活中的意义(尤其是,我们的生活被强行塞入了太多太沉重的意义),消解掉这些意义必然形成断裂,而无厘头的意义恰恰在于将新的意义置于断裂之上。可以用一个图式来表示:

    日常生活的意义=>消解=>断裂=>重新组合=>形成新的意义或者可能性

    最后一条,才是无厘头的真正意义所在。无厘头不仅仅是对日常生活的解构,同时也必须承担起建构的职责——否则就不能形成有效的沟通。照这么看,无厘头决不仅仅是嘲讽,也不是搞笑,也不是低俗,同时也不是这三者之和。现在无厘头的趋势恰恰是流于这三者(可能各有侧重不同)。这就不能不令人反思无厘头本身。

    前几天和朋友聊到周星驰,说老实话,我对周星驰的新片《功夫》基本没有期待。为什么呢?因为在我的印象里,自从《喜剧之王》起,周星驰就试图在电影里塞进更多的意义。但是周星驰忘记了一点:在塞进意义之前,需要先将原有的意义消解掉。现在周星驰的电影是什么?是在承认日常生活的合法性的前提下,用细节上的搞笑来重述之。在周星驰近期的电影里,我们看不到周星驰对日常生活合法性的质疑。也就是说,在细节上,周星驰可能仍在继续无厘头,而在根本的思路上,他放弃了无厘头。
    
    无厘头的意义在哪里?我想,首先在于对日常生活中的"自然而然"的意义的质疑。生活为什么一定是这样而不是那样?"那样"是属于想像力与可能性的天地。无厘头需要的就是怀疑一切的精神。将自然而然的意义置于被质疑的地位,那么日常生活的意义就产生了断裂。由断裂之上,又诞生新的意义与可能性。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无厘头。

    而现在的无厘头呢?流于低俗,似乎有点为低俗而低俗的意思。这就是一种标榜了。当无厘头成为一种标榜时,它真正的意义就被掩盖了。无厘头不是动不动就把生殖器挂在嘴边,这只能毁了无厘头。当无厘头形成套路时,无厘头本身最需要的想像力就已经壮烈牺牲。而对日常意义的消解,也成了一句空话(因为这已经先在的承认了日常生活的合法性),因为套路已经成为"日常的"之一。

    周星驰已然成为一只病马,而且有点病入膏肓,但这不是因为无厘头已经没有前途,而恰恰是因为周星驰已然放弃了无厘头。周星驰可以死,但无厘头不能死,假如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想像力与可能性的话。

    最后,我要敲一敲诸位的无厘头,希望能敲出三昧真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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