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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的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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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

  近来一本题为《中国中产者调查》的书引发了关于中产阶级的种种讨论,这不是偶然的--尽管"中产阶级"的定义仍然显得莫衷一是,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脑中逐渐形成的对"中产阶级"的想象--因此可以说,这本书非常好的把握了出版的时机。但这并不能说明中国已经有一个茁壮的中产阶级。在我看来,在中国,中产阶级是一个可疑的、不明所指的词汇。

  中产阶级的典型形象

  公众对中产阶级的认识,更多的来自传媒,其中广告的作用是最不可替代的。作为文化工业的一部分,广告呈现出中性色彩。但是几乎与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同步,广告业一手打造出中产阶级的典型形象:主角为男性;中年;微胖;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儿子(几乎不可能是女儿),长得天真可爱;他们一家住在别墅里或者驾车出游或者出入高档消费场所......如果要列举的话,还可以列举出很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广告成功的向受众推销了这样一个中产阶级的典型形象。

  作为传媒时代的宠儿,广告的一个特征是它自身不带有意识形态色彩,但它所推销的商品却携带着意识形态--比如说"中产阶级的典型形象"。之所以如此,不得不提到一个几乎滥俗了的词:全球化。

  面对中国经济水平的发展,跨国公司欣喜无比,甚至可能比我们的国民还要高兴。通用公司、柯达公司对此毫不讳言(据《中国中产者调查》)。正是这些跨国公司通过一系列强势传媒,向我们灌输着中产阶级的典型形象,而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推销他们的商品而已。

  消费能力的想象

  毫无疑问,中产阶级的首要前提是需要有钱,当然这只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但是处于全球化的语境之下,金钱成了最终的强势者,文化、商品、符号、意义,无不屈从于金钱。对于中产阶级消费能力的想象,在此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通用公司首席执行官认为从汽车产业看,人均收入达到4000美元,就具备了购买能力。虽然在中国,达到这一收入水平的人口比例显然很低,但经由广告及现实的作用,人们已经误以为全世界都已过上中产生活,除了自己。于是造成两方面的后果:在跨国公司眼里,中产阶级是高消费的主体,他们盼望着这一群体的不断扩大;在民众眼中,中产阶级已经成了"客观存在"。中产阶级过着舒适、闲暇、享乐、甚至是放纵的生活。总之一句话,与美国接轨。

  这样的想象没有什么大错,但关键在于:想错了对象。

  社会结构

  一个流行的理论是,中产阶级是社会的稳定器。中产阶级越庞大,社会就越稳定。因为中产阶级渴望保持稳定,不希望激进的变革。中国科学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组首席科学家牛文元提出判断一个国家是否形成足够大的中产阶层的五条标准,其中第四条是基尼系数是否控制并保持在0.25至0.30之间。基尼系数表示一个社会的财富分配状况。中国目前的基尼系数,据官方的数据,也已高达0.4,这意味着收入差距已经比较大。换句话说,从财富分配的角度来看,我国目前的社会结构仍然是金字塔型,而非理想中的橄榄球型;也就是说:中产阶级的数量仍然相当的小。据日本北海道大学教授高井浩司的调查结果,实现了"中产阶级典型形象"生活图景的,只是极少数富裕阶层,而远非中产阶级。

  要有一个茁壮的中产阶级,首先要从社会结构变革起。否则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偏差,将极少数富裕阶层想象为中产阶级。

  《当代中国社会阶层研究报告》显示,我国目前的社会阶层正处于分化中,逐渐走向多元,然而远未达到成熟的境地。现在侈谈中产阶级,不嫌太早了点吗?

  可疑的中产阶级

  在这个传媒时代,"中产阶级"像一切炒至滥俗的词汇一样,既无所不包又不明所指。根据经典的定义(赖特•米尔斯),中产阶级基本上是指白领阶层。但是今日中国的白领阶层生活图景如何呢?不可否认,部分白领生活优渥,甚至即将步入极少数富裕阶层的行列,但是多数白领的情形并不乐观,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是,光是一处房产就够他们忙活的了。海峡那边的歌手郑智化唱过一首名为《中产阶级》的歌,在这首歌里面,郑智化极为真切的描绘了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图景:沦为平庸而不可自拔。丝毫不奇怪,对中产阶级的经典定义(同上)就已经指出:中产阶级思想保守,生活机械单调,缺乏革命热情,但为维持其体面与其地位相称的形象而拒绝流俗和粗鄙的大众趣味。这与广告所许诺的诱人图景绝无雷同。

  现在的问题是:一、中产阶级占人口的比例是多少,是否足够壮大?二、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到底有多强?在这两个问题能够得到解答之前,中产阶级终究是个可疑的词汇,像美女作家一样,沦为商品交易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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